青春,是什么样子?
青春是扎根堤防的那一抹“黄河蓝”,是用脚步丈量安澜的执着与担当。
两年前,我来到东明黄河河务局,成为一名新治黄人。那时的我,对青春的定义还带着几分校园里的浪漫想象。直到真正扑下身子,走在春天风沙扑面的堤岸上,看着身边那些蓝色的身影在晨光暮色里穿梭,我才渐渐读懂,青春最动人的模样,原来就藏在日复一日的巡查值守里,藏在每一锹土、每一棵树、每一滴汗水里。
青春,是堤坡上那面迎风抖开的旗帜
开春后,管理段上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植树。
莺飞草长的三月,鲜红的志愿服在偌大的黄色土地上绽放光芒,“青年突击队”的旗帜在堤坡上随风飘扬,忙碌的年轻人一字排开,挥锹、挖坑、扶苗、培土。新翻的泥土是深褐色的,湿润润的,带着黄河特有的腥甜味。定根水浇下去,“滋滋”地往下渗,黄土的颜色瞬间深了一层,像是大口大口地吮吸着。

树还没有长出繁茂的枝叶,但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小树苗,就像我们这群刚来不久的年轻人,把根深深地扎了下去。
不远处,有同事正在调试无人机,嗡嗡的桨叶声里,屏幕上的河道影像清晰如掌纹——高空俯瞰与定点悬停之间,主溜线的走向、滩岸的细微变化被一一捕捉,淤背区违章垦殖的痕迹也在高清影像下无处遁形。
新植的林木,被航拍数据实时生成成活率分析图,哪片需要补植、哪片长势喜人,图上标得清清楚楚,为后续的养护提供了最直观的依据。
段上的老同志笑着说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脚踩在堤上,眼还得长在天上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青春,是浪窝旁那一声沉闷的夯音
受连续降雨影响,由青年党员组成的“党员先锋队”正蹲在堤坡上处理浪窝。浪窝是雨水留下的“旧伤”,把堤根漩出一个个窟窿,外表看着不大,但却是溃堤的隐患。
大家挥锹装土、推车运输、填垫压实,各环节配合默契、衔接有序。经过连续奋战,雨毁浪窝被全部填平夯实,工程面貌恢复如初。

我第一次跟着干这活时,只觉得是简单的体力劳动,一锹一锹往里面填土便是。可一位前辈拦住我:“别图快,填一层,夯一层。你填得再厚,不夯结实,水一来照样给你掏空。”石夯不大,提起来却沉,砸下去闷闷地响一声,感觉整个堤身都在微微发颤。
段上把这叫“给大堤补疤”,也是在那一声声沉闷的夯音里,我忽然明白了前辈们常说的那句话:“黄河的水说来就来,堤上留一个窟窿,到时候就是一条缝;一条缝,就能塌下去一大片。咱干的是保堤的活儿,不能凑合。”这夯音,便是我青春里最厚重的节拍。
青春,是田埂上那根递出去的纸烟
沿堤个别村民见堤坡土肥,悄悄种上了菜。清理违章垦殖,活儿本身不难,难在做通人的工作。段上有一支被大家称为“退伍兵天团”的队伍,专门负责这件事。
我有几次跟着他们一块儿去,看他们面对沿村百姓,不急不躁,蹲在田埂上慢慢唠:“大爷,您种这点菜,收成确实有;但万一堤防出了事,淹的可不止这块地啊。”话说得实在,姿态放得低,多数人也就理解了,自己动手把菜清了。遇上一下子想不通的,他们也不恼,第二天再去,弯下腰帮着把菜苗连根带土移出来,小心地放在筐里,给人送到家里去。都是当过兵的人,干活不吭不哈,却利利索索。

我在一旁忽然觉得,这种把硬任务做软、把冷规定做热的办法,何尝不是另一种治河的智慧?青春不只是热血和冲劲,还得有这份耐心和温度。
青春,是堤防线上那抹弯腰的“志愿红”
连日来,“志愿者服务队”散在道路两边的堤坡上,手里提着塑料袋,弯腰捡拾垃圾。堤顶偶有过往的群众随手丢弃杂物,我们便走上前去,笑着递上一句提醒,顺手把人丢下的包装袋捡进自己的垃圾袋里。没有生硬的说教,只是用行动让大伙儿看见:这条堤,我们每天在守;这份干净,需要我们和沿线的乡亲们一起维护。

塑料袋、饮料瓶、烟头……这些散落在角落里的生活垃圾,被我们一件件夹起、装袋。我提着自己捡满的那一袋,站在堤上往下看,河水裹着泥沙滚滚东去,河滩上那一片清净,便是这一袋袋垃圾换来的。
大家的想法很简单:黄河从咱这段过,咱就得让它干干净净地流下去。青春里能有一份这样朴素的守护,也是一种幸福。
青春,是母亲河畔每一个寻常的日子
太阳偏西,黄河水光从金黄转为橘红。堤上新栽的树苗投下细长的影子,有人在堤上漫步,有人在堤上休憩。明天还有明天的事——树要继续栽,浪窝还要再查一遍,无人机照常飞一趟,新的垃圾还在等待被捡拾……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对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不再觉得乏味,反而有了一种沉实的安妥。
春风又起,柳条轻摆,芽尖儿又亮了几分。走在堤上,看着那些与我一样身着蓝色工装的同事们,我忽然有了答案,青春,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口号,而是扎根在母亲河畔的每一个寻常日子,是堤防上的奔走、浪窝前的俯身、田埂上的恳谈、河滩里的弯腰。它就在那一锹一锹填实的土里,在无人机掠过河道的嗡鸣声里,在一代又一代治黄人沉默而坚定的传承里。
这就是我们青年治黄人的青春——不负黄河不负心,一步一个脚印,踏踏实实地走在堤上。(贾倩茹)
编辑:田光 录入:李璐 审核:陈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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